本周，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宣布，将任命他长期盟友纳瓦罗（Peter Navarro）为白宫贸易与制造业高级顾问。纳瓦罗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时曾同样担任白宫贸易委员会贸易顾问，支持“美国优先”贸易政策，并认同征收高额关税以保护国内产业。

过去一个多月以来，特朗普的经贸团队逐渐组建完成，其中包括多位金融家和企业高管。他提名对冲基金高管贝森特（Scott Bessent）担任美国财政部长，债券交易公司首席执行官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担任商务部长，并引入了保守派经济学家哈塞特（Kevin Hassett）负责白宫经济委员会。

美国Harris Sliwoski律所资深律师李（Adams Lee）在本周由广问律师事务所举行的国际经贸沙龙上表示，特朗普的政策风格以“不确定性”著称，政策落地形式尚难预测。特朗普的内阁任命，尤其是来自华尔街的贝森特和卢特尼克，可能会使得关税政策以循序渐进、破坏性更小的方式推进。如果关税增加，消费者将会是最终的成本承担者。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马伟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也表示，任何一届美国政府的内阁中都会有利益冲突，特朗普的内阁也不例外。

“在他的经济团队中，既有坚定支持关税的官员，也有来自华尔街的财政部长和商务部长等人士。华尔街的人士通常与国际市场打交道较多，相对而言，他们对关税政策的支持较弱。只是由于特朗普的个人风格，这些华尔街背景的官员在实际操作中表现出了对特朗普政策的绝对支持，包括在关税问题上的立场。”马伟称。

纳瓦罗是谁

2021年1月6日，美国国会大厦袭击事件发生。美国众议院组建特别委员会负责调查此事，但纳瓦罗在2022年被传唤提供记录和证词时拒绝接受传票。今年3月，他因此入狱，在迈阿密联邦惩教所服刑4个月，并于7月获释。

在狱中时，纳瓦罗曾通过媒体表示自己对特朗普的独特作用。他称，特朗普的前首席经济顾问科恩（Gary Cohn）“竭尽所能阻止特朗普的贸易议程”，纳瓦罗还声称，自己“打败”了特朗普第一任期的美国商务部长罗斯（Wilbur Ross）。出狱几个小时后，今年75岁的纳瓦罗就出现在美国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并发表讲话。

特朗普在此次宣布任命的声明中，也认可了纳瓦罗在其第一任期时的表现。他称，纳瓦罗是最能有效或坚定执行其议程的人。特朗普写道：“这一职位将充分发挥彼得在白宫的广泛经验，同时也利用了他丰富的政策分析和媒体沟通技巧。他的任务将是帮助成功推进和传达特朗普的制造业、关税和贸易议程。”

此前，纳瓦罗积极推动强硬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他主张通过加征关税来减少美国对外国的依赖，并强调关税政策是恢复美国制造业和减少贸易赤字的关键工具。2019年，他成功促成了一项关于国际邮政费用的协议，限制了低价邮寄渠道。

纳瓦罗曾直言：“美国跨国公司天生希望将美国的工作岗位转移到海外，以寻求廉价劳动力和污染避风港。这就是上帝创造关税的原因。”

在推动关税政策的过程中，纳瓦罗曾断言，没有任何国家会对美国的关税进行报复，因为“美国是世界上最有利可图和最大的市场”。事实上，关税实施后，多个经济体纷纷对美国商品加征报复性关税，世界贸易组织也裁决美国钢铝关税措施违规。

特朗普内阁中的风格冲突

Adams Lee表示，关于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最大的问题是他将以多大的力度推进，而许多人通过分析他的内阁任命来寻找线索。例如，他提名的财政部长贝森特和商务部长卢特尼克都有华尔街背景，这让人们希望他们会采取更加谨慎、对商业更友好的方式来处理关税问题。但特朗普提名的美国贸易代表（USTR）格里尔（Jamieson Greer）则是一位明确支持关税政策的国际贸易法专家。

中国世界贸易组织研究会副会长霍建国此前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有观点认为，特朗普的政策会受到多方面的影响，即他有自己的想法，团队也有意见，他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特斯拉CEO马斯克等外部力量的加入，也可能会影响政策方向。

以关税政策为例，特朗普和纳瓦罗等人主张通过征收关税来减少贸易赤字和财政赤字，即将关税认作一种增加收入或保护国内产业的手段。但贝森特在公开发言中始终将特朗普的关税计划描述为一种“谈判策略”。贝森特在今年8月称，“特朗普总统说话就像一个纽约市的房地产开发商……这是一种极限的谈判立场。”

特朗普当选后，贝森特继续表示，“关税是实现外交政策目标的有效工具”，可以“让盟友增加国防开支、开放外部市场、推动结束非法移民和打击芬太尼贩运的合作以及威慑军事侵略”，他透露自己和特朗普都“支持采取渐进式的关税策略”。

马伟认为，华尔街派可能并不会改变关税政策，但对国际谈判的态度更加开放。在涉及关税谈判时，华尔街派和关税派之间可能会存在要价和谈判策略的不同。

在历届美国政府中，华尔街和企业界人士担任重要职务并不罕见。例如，高盛集团董事会主席保尔森（Hank Paulson）曾在小布什政府中担任财政部长，而埃克森美孚CEO蒂勒森（Rex Tillerson）也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担任国务卿。然而，特朗普第二届政府的情况可能更为复杂，因多位提名人的商业和金融背景与利益广泛交织，令外界担忧这些利益难以与政府事务彻底脱钩，从而可能引发潜在的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