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发性骨髓瘤(MM)作为第二常见的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全球每年有18.8万新发病例，而在中国，每年也有3万多新发病例。

多发性骨髓瘤还无法实现治愈，但随着治疗药物的不断迭代，患者生存期在延长，国外一些研究显示，中位生存期（一半患者存活时间）可达到8年至10年。

近年来，多款CAR-T细胞疗法的出现，给这种疾病治疗带来了新的手段。不过，目前又有企业在角逐开发新的疗法。第七届进博会期间，跨国药企们纷纷在展示双抗疗法。

与CAR-T疗法相比，双抗疗法的优势又在哪？

难题

多发性骨髓瘤是一种克隆浆细胞异常增殖的恶性疾病。根据全球癌症观察站发布的多发性骨髓瘤流行病学数据显示，2022年，中国约有3.03万例多发性骨髓瘤新发病例和1.87万例多发性骨髓瘤死亡病例。

多发性骨髓瘤常见的症状包括骨髓瘤相关器官功能损伤的表现，即“CRAB”症状：血钙增高、肾功能损害、贫血、骨病以及继发淀粉样变性等相关表现，导致骨髓衰竭、骨质破坏、高钙血症、贫血、感染、肾衰竭和神经系统症状，威胁患者的长期生存。

尽管在以蛋白酶体抑制剂、免疫调节剂和抗CD38单克隆抗体等为主的治疗药物之下，多发性骨髓瘤患者的生存期得到了显著提高，但复发与进展仍不可避免，复发后对后续治疗的反应持续时间越来越短，最终出现顽固性耐药。

此次进博会上，哈尔滨血液病肿瘤研究所所长马军教授表示，多发性骨髓瘤作为一种高度异质性的血液肿瘤，几乎所有患者在治疗过程中都会面临复发或耐药。随着疾病的进展，患者复发次数越多，后续治疗难度越高，复发后的缓解深度也随之降低，持续缓解时间不断缩短。因此，既往至少接受过三线治疗的复发或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患者迫切需要更有效的治疗选择。

“在国外，多发性骨髓瘤患者的发病中位年龄大约在65岁，国内发病群体相对年轻一些，大约在55岁，我并不认为这完全是源于人种差异。比如在国内，一些年纪相对较大的患者，在欠发达地区因医疗条件受限，可能未被诊断出，最终导致这部分人群未得到统计。”上海市第四人民医院血液科主任傅卫军教授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多发性骨髓瘤还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临床上存在未被满足的需求。

傅卫军表示，国外多发性骨髓瘤患者的中位生存期8到10年。但在中国，因为药物的可及性受限，治疗上仍有一些差距。但可喜的是，随着国家有关部门的一系列支持，更先进的药物国内上市时间在加快，从治疗上看，国内与国外的差距正在缩小。

CAR-T与双抗之间的PK

面对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近年来，靶向免疫疗法大放异彩，给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其中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双特异性抗体属于最前沿的疗法。

在中国市场，已有CAR-T获批治疗复发或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作为一种个性化和定制化的抗肿瘤疗法，需要从患者体内抽取T细胞经过改造后再回输。CAR-T疗法价格往往不菲，需要上百万元。

在双特异性抗体中，以BCMA/CD3双特异性抗体为例，其设计独特的双重特异性使这类药物可同时与多发性骨髓瘤细胞上的BCMA（B cell maturation antigen）和T细胞上的CD3相结合，激活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摧毁骨髓瘤细胞。

在本届进博会上，辉瑞展出的创新药物中，就包括了一款BCMA×CD3双抗，即ELREXFIO（埃纳妥单抗）。这款药物于2023年8月获得美国FDA加速批准上市，用于治疗既往接受过至少四线治疗（包括1种蛋白酶体抑制剂、1种免疫调节剂和1种抗CD38单克隆抗体）的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RRMM）成人患者。

2024年1月，埃纳妥单抗上市申请获得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正式受理，并纳入优先审评审批程序。

在2024年欧洲血液学协会（EHA）年会期间公布的II期临床研究MagnetisMM-3数据显示，埃纳妥单抗治疗既往接受过多线治疗的三重难治性RRMM患者的中位总生存期（OS）为24.6个月，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为17.2个月，实现了较高的缓解深度和持久的疗效。在BCMA双特异性抗体中，可以说，埃纳妥单抗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目前是最长的。

在进博会上，强生公司也宣布，旗下BCMA×CD3双抗泰立珂（特立妥单抗注射液）在中国上市，单药适用于既往至少接受过三线治疗（包括一种蛋白酶体抑制剂、一种免疫调节剂和一种抗CD38单克隆抗体）的复发或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成人患者。

“多发性骨髓瘤治疗领域最大的进展是免疫治疗，尤其是针对骨髓瘤细胞表面抗原的细胞免疫治疗，包括CAR-T细胞，双特性抗体等，它们各有特点。”傅卫军说。

他表示，CAR-T细胞疗法的整体缓解率及完全缓解率最高，即使是末线患者，有效率也高到90%以上，完全缓解率60%至70%，缺点是可能会发生严重的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中枢损伤等。

傅卫军亦表示，CAR-T细胞疗法，需要将患者的T细胞在体外制备，大约需要1个月才能回输细胞。对于三线以上的患者，有近10%的患者由于制备失败或患者身体状况不适合，最终不能接受CART细胞治疗。对于这些患者，更可能从双抗治疗中获益。

相对而言，使用双抗治疗更加方便，安全性更高一些，耐受性更好。

“对于多发性骨髓瘤的治疗，无论CAR-T细胞，还是双抗，都不应该被孤立地看待，而应是作为骨髓瘤整体治疗策略的一个部分。我们经常说，多发性骨髓瘤的治疗是一场接力赛，第一棒交给靶向治疗药物，第二棒交给CAR-T，第三棒交给双抗等，每一棒都是强棒，整个接力赛的成绩就好。至于如何选择药物，我们首先要考虑患者的耐受性，然后是药物的有效性、可及性及疾病的侵袭性。总之，多发性骨髓瘤的治疗需要一个整体策略。”傅卫军说。